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淞沪扬威  远征立名
——被蒋介石软禁三十三年的抗日名将孙立人
www.fjsen.com2018-01-30 10:03 倪良端来源:炎黄纵横    我来说两句

淞沪会战时的孙立人

清华才子 军校精英

孙立人,1900年出生于安徽庐江一书香世家,1914年以安徽省第一名的成绩考入清华大学土木工程系。1923年,从清华大学毕业,享受公费入美国印第安纳州普渡大学土木工程系学习。8月17日,孙立人与同窗同学吴文藻、冰心、梁实秋等乘美国邮轮“杰克逊”号赴美。

在普渡大学获理学学士学位后,孙立人考入弗吉尼亚军校,攻读军事。当今的弗吉尼亚军校校史馆里,陈列着在第二次世界大战中最杰出的两位校友——中国的孙立人和美国的巴顿的业绩。他们是军校永远的荣耀和骄傲!

1927年,孙立人完成学业迈出军校,为考察军事,踏上游历英、德、法、日等国的旅程。

淞沪抗战 身先士卒

1928年,孙立人回国加入国民革命军,为普通下士。不久,经宋子文介绍,时任中央政治学校军训队长的孙立人,被调任陆海空军总司令部侍卫总队副总队长。1932年,孙立人出掌由宋子文任部长的国民政府财政部下属税警总团第四团。他创立“孙氏操典”——一套独特的中国传统结合美国军校教育方式的训练方法,用以训练新军。他率团参加“一二八”淞沪抗战,面临生与死,经受铁与血的考验。

1937年卢沟桥事变发生,中国抗日战争全面展开。日军在上海发动攻势,孙立人的税警第四团编入陈诚的第15集团军序列。他率全团官兵配合友邻部队给日军以沉重打击。在血肉横飞、惨烈无比的“八一三”淞沪会战中,孙立人率团在苏州河成功破坏日军的机械化橡皮渡河桥,7次击败日军强渡苏州河的行动。战况危急时,孙立人为夺回已失去的阵地身先士卒,率领部队冲锋,被日军炮火击中,送到野战医院时,因失血过多,已奄奄一息。参加战地服务的大学生们为他输了500毫升血液,救了他一命。

1938年,国民党政府财政部决定将税警总团改称缉私总队,孙立人晋升少将总队长。经过两年的扩充和训练,孙立人统帅的这支非正规军成为当时国民党军中最精锐的部队之一。不久,缉私总队恢复了税警总团的名称,继续受到宋子文宠信和器重的孙立人任总团长。

淞沪会战中,税警总团与日军展开巷战。

印缅作战 盟军楷模

1941年底,蒋介石将税警总团改编为新38师,孙立人为首任师长。新38师在贵州经短期训练,即奉派前往缅甸参加中国远征军与同盟军并肩作战。

1942年初,席卷中南半岛的日军将矛头指向缅甸,出兵4个师团力图彻底阻塞中国连接外界的抗战物资运输路道,以占领缅甸为跳板进军印度,实现和纳粹德国会师中东的计划。

中英两个盟国在美国总统罗斯福的协调下,达成中国出兵缅甸的共识。中国即派出当时最精锐的部队——远征军中唯一的一支机械化部队,由代理司令长官杜聿明统帅3个军计10万精兵挥师南下。中国远征军进入缅甸后,蒋介石飞赴曼德勒城东40公里的眉苗,召集入缅将领军事会议,决定派孙立人担负守卫曼德勒之责。

1942年春,中国远征军在距仰光不到50公里的同古歼灭日军5000余人,日本人不得不承认同古之役是东南亚战争遭遇到的第一次大失败。于是,日军在仁安羌向盟军发动大规模反扑。4月19日,当孙立人率领的新38师以强行军的克难方式赶抵战斗前线时,正遇戍守阵地的英军被日军重重包围。孙立人立即调派新38师唯一的装甲兵团——第13团,抢占高地,从侧后方出其不意地发起猛攻,经两天苦战,一举歼灭日军第33师团主力1200多人,残敌狼狈溃逃。孙立人指挥的新38师解除了包括英缅军总司令亚历山大上将在内的7000多名英军之围,解救出被日军俘虏的英国军人、美国传教士及新闻记者500多人,夺回被日军缴获的英军辎重汽车100多辆、战马1000多匹,全部交还英军。史迪威将军获悉仁安羌大捷,不禁击掌称快,对参谋长多恩说:“这家伙太有种了,是个货真价实的军人,我们希望有更多的孙立人!”

1942年仁安羌战役后,由于英军放弃缅甸撤往印度,再加上中美英盟军配合失误,处于被动局面的盟军遭到日军内外夹击。受到日军围困的盟军分路突围:向东北强行军通过日本军占领区,伤亡惨重;向北高黎贡山原始林区撤退,途中饿死、病死者4万之众。在此恶劣情境下,孙立人没有执行远征军副司令长官杜聿明的命令,而是按照中国战区参谋长、美国将军史迪威和司令长官罗卓英指定的路线,掩护英军向印度方向撤退。在孙立人的指挥下,新38师历经几十次浴血奋战,翻山越岭,巧渡江河,在孤军落后,弹尽粮绝的境况中掩护了向印度退却的英军。

仁安羌大捷是中国远征军出征后扬威国际的大胜仗,打退日军的围攻并拯救了7000多英军的生命,孙立人因此获得英皇授予的帝国英雄勋章。由史迪威申请,美国总统罗斯福授予孙立人“丰功”勋章。

10月,按史迪威的“人猿泰山”计划,中国驻印军队向缅北大举进攻。20日第2次缅甸战役,在新平洋以西无名高地打响。前哨战初战告捷,中国驻印军队取得胜利。24日,新38师112团开始攻击前进。29日,新38师以凌厉的攻势夺取日军在胡康河谷之心脏重地,击溃敌18师团主力,毙敌1400余人,占领了新平洋。

攻占新平洋后,孙立人率新38师如下山猛虎般扑向于邦。亲临前线督战的史迪威在日记中写下自己的感受:“中国人打得很好,这些人勇猛无畏,下级军官是好样的。”新38师全部夺占了于邦的日军阵地,日本战史这样记载:“此番中国军队无论是编制、装备,还是战术、技术,都完全改变了面貌。尽管我军第56联队奋勇作战,但损失惨重……全军不禁为之愕然。”

孙立人的新38师和驻印度的全体军人,在密支那的攻坚战异常艰苦,战役历时很长。在攻占新平洋的战斗中,新38师官兵在过膝的泥水中奋战,拼死抵抗日军。整个战局僵持不下,史迪威派军用飞机,从1944年5月18日至8月1日,大规模偷袭密支那。由中国人组成的“敢死队”与正面部队同时发动进攻,连续激战81天,日军终于全线崩溃。

1944年8月,中国驻印军队攻占了密支那城。由于缅甸的雨季到来,部队奉命就地休整。此间,中国驻印军队扩编为两个军,孙立人任由新38师为基础扩编成的辖新38师、新30师的新1军军长。

在缅甸指挥作战期间,孙立人每攻克一地就要求部队以各种可能的条件,帮助在战火中失去一切的侨胞重建家园。为保持中华文化的传承,孙立人创办了多所华夏学校。

在缅甸两年的艰苦战斗中,孙立人成功地采用了“火力主义”战术,即在攻击前用猛烈炮火重创敌人阵地,再攻击占领。在战略上他自始至终采取主动冲击,使敌人相对处于被动劣势。他运用自创的战略战术率领他的新38师、新1军在协同同盟军抗击日本侵略者的战斗中,屡建战功,不但奠定了在国内的威名,同时也享誉国际,被国际舆论界誉为“东方的隆美尔”。

1945年5月,孙立人率新1军回国。此时,欧洲同盟军统帅艾森豪威尔邀请蒋介石派3人考察团前往欧洲战场考察,指名道姓孙立人为其中之一,其余2人由蒋介石推荐。

孙立人与蒋介石等在台湾新兵实弹训练场。

积怨震主 身陷囹圄

抗战胜利后,赴欧考察回国的孙立人奉命率新1军进驻广州接受日军投降。借此机会,孙立人对新1军进行整训和扩充,装备了美国、日本的武器,收纳了大量的军用物资。

1946年,新1军被蒋介石调派东北,投入反共反人民的内战第一线。8月,孙立人被任命为东北保安副司令,兼任新1军军长和长春警备司令。来到东北,不是黄埔出身的孙立人与那些以“天子门生”自诩的黄埔系将领在心理上互不相容。孙立人远征缅甸战绩卓著虽获国际赞誉,但他是史迪威的红人,蒋介石与史迪威由相恶发展到相互不能容忍的地步,自然影响到蒋介石对孙立人的看法。任职上,孙立人虽被任命为东北保安副司令,其地位却在比他小4岁的黄埔将领杜聿明之下,孙立人心生不满。其后,长春警备司令被另一黄埔将领、比他小6岁的廖耀湘夺去,更使孙立人愤愤不平。孙立人时已察视和感受到他的非黄埔出身,威胁着和限制着他在军中的发展。

1947年,是孙立人军事生涯中最糟糕的一年。他率部进入东北以来,虽取得一些小的胜利,但遭遇林彪兵团,其主力被林彪吃掉。

孙立人改任陆军副司令兼陆军训练司令,他苦心经营数年,赖以起家的新1军交给了黄埔四期出身的新2军第50师师长潘裕昆。孙立人对此耿耿于怀,但又无可奈何。

是年秋,中国驻印度新1军印缅阵亡将士公墓在广州落成。祭礼上,孙立人站在将士阵亡纪念塔下,平静而缓慢地说:“我站在墓前,遥望西岸,十分怀念那些在印缅阵亡的袍泽。他们的英容雄姿,仿佛就在我的面前。我时时在怀念他们,我永远在哀悼他们……”

后来,孙立人通过美国人周旋,以他练兵有方的名义向蒋介石说情。念孙立人在印缅战场上的突出表现、在国际友人心目中的地位与影响,孙立人被蒋介石改派到台湾督练新军。

1949年,国民党败退台湾,孙立人出任“台湾防卫司令”。1950年3月1日,蒋介石在台北“复任总统”,当天任命孙立人为“陆军总司令”。蒋介石此时起用孙立人,是因为孙立人有亲美的国际背景,希望以此改善国民党破败的国际形象,获得美国的援助。同时,也意在提振陆军。

担任“陆军总司令”的孙立人,深深感受到陆军的待遇远不如空军、海军,颇为不满。他追着蒋介石要求改善待遇,蒋介石不予理睬。一向看不起“海军总司令”桂永清、“空军总司令”周至柔的孙立人,情急之下喊道:“委座,我们可以比啊,国文、英文、数理化、操练、作战,来比好了!”哭笑不得的蒋介石骂孙立人:“不懂政治。”

孙立人在“陆军总司令”任内,极力抵制当时的总政战主任蒋经国在军队中的政治工作制度,得罪了“当朝天子”。美国政府对孙立人的期望甚高,有意加以培植。因此,蒋介石早就把孙立人视为潜在对手,唯恐孙立人以美国为靠山,为美国所用,难以控制。于是,1954年6月,蒋介石免去孙立人的“陆军总司令”职务,给了个“总统府参军长”虚职。

一年后,台湾当局以孙立人与其部属郭廷亮发动“兵变”的阴谋活动有关为由,对孙立人施行看管侦讯。1955年8月,蒋介石下令成立以陈诚为首的9人调查委员会,调查“孙立人案件”。调查委经过50多天的“调查取证”,公布了1.6万字的调查报告。同年10月31日,台湾当局宣布对孙立人的处理:“以孙立人久历戎行,曾在对日抗战期间作战立功,且于案发之后,即能一再肫切陈述,自认咎责,深切痛悔。既经令准免去总统府参军长职务,特准自新,毋庸另行议处,由国防部随时察考,以观后效。”

在印度密支那丛林,孙立人将军手持冲锋枪给新兵做示范。

自由降临 公正未见

从此,孙立人开始了长达33年的幽禁生活,成为国民党高级将领中被软禁时间仅次于张学良的人。台湾当局为孙立人在台中市向上路一段18号安排占地495平方米的平房,派出6位便衣“照顾”,任何活动,必须经上级批准。

在幽居的漫长日子里,孙立人注重养生,定时起床、就寝;喜食水果,鱼类及杂粮;坚持爬山、打网球等运动。每逢过节,孙立人都会来到神龛前,默默地为死去的部下焚香烧纸。他许下两个心愿:一是回安徽老家探望父母坟冢;二是待“百年”之后归葬广州马头岗新1军印缅阵亡将士公墓,与战友“同冢长眠”。然而,孙立人的两个愿望均无法实现。

孙立人曾对台湾“外交部长”叶公超说:“我一生为国家牺牲、奉献,在枪林弹雨中差点丧命,清白与荣誉对我来说太重要了。我今天生命可以不要,但要公正与清白。”

由于孙立人本人的坚持,家属和昔日部属的争取,得到一些民选“立委”的支持。在蒋经国去世后的1988年3月20日,“国防部长”郑为元来到孙立人寓所拜访孙立人,告诉他:“今后你可以到任何想去的地方,见任何想见的人。”昔日名将孙立人,终于盼来了失去了33年的自由!可是,原来英姿飒爽、叱咤风云的将军,已成为老态龙钟的耄耋老人。

1990年11月19日,孙立人在台中病逝。冰心老人曾与孙立人同船赴美留学,老同学的逝世令她心情十分沉痛。她撰写悼念孙立人的文章,文中以她年少时集龚自珍绝句为孙立人写照:风云才略已消磨,其余尊前百感何。吟到恩仇心事涌,侧身天地我蹉跎。

晚年的孙立人

升任新一军军长的孙立人将军在视察远征军最精锐的新38师时,与师长李鸿握手。

责任编辑:炎黄纵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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